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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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太慌張 第九十六章
關淩是在第二天從阿清口裏聽說了昨晚商總與張麒見了面的事。
聽說兩人握手間時,閃瞎了不少人的眼。
兩人都有硬挺的英俊外貌,加上背景,阿清所說的閃瞎幾雙眼倒不是太誇張。
中午他和阿清出門,去菜館和人吃飯,吃到半路,商應容出現,他在隔壁跟人吃飯,過來和關淩談話的人打招呼。
他們是同一個陣營的人,所以商應容站在他椅子後,雙手撐著椅背跟人說話時,就算顯得過於親密,關淩也神色不改,臉上笑意吟吟。
他不是個會在外給老板拆臺的人。
商應容說幾句就走了,他走後,服務員進來給關淩送了盅養胃的湯,輕輕進來輕輕放下,一言不發走了。
關淩瞄了眼那蠱湯,臉色絲毫未變。
吃完飯出來,阿清照例開車,在車上對關淩猶豫著說,“商總他……”
“沒辦法甩開他?”關淩被商應容的跟蹤真是搞煩了。
“洪星派人盯著你門口呢,”阿清苦笑,“年輕人乾勁大,正想著取代他老爸,我沒想到的,他都事先想到了。”
關淩微微皺了下眉。
“只要商總不放手,暫時想不到別的辦法。”阿清老實地說。
這确實也是實話,他們關總在明處,暗處裏都是商總的人,以前只三批人盯著他們老總的,現在已經有五批了。
“商超那裏現在怎麽樣了?”關淩本不想管這事,但商應容看樣子是陰魂不散了,他不得不想點辦法擺脫他。
關淩一問,阿清頓了頓,過了幾秒才說:“正好要跟你說,上午剛出的院,聽說商總幫他在一家畫廊找了份工作,而且跟商總說了我們跟他接洽的小八,小八剛剛來了電話,商總讓他回來照常工作。”
關淩聽了輕笑了一聲,心裏略微有些煩躁。
“關總,商總看來是鐵了心了?”阿清看了眼關淩。
關淩沒有說話,過了一會,輕“呵”了一聲,挑起的嘴角間有無盡嘲諷。
阿清又看了眼他那淡漠的臉,覺得現在這樣其實也不壞。
哪怕商總不放手,但如果這麽客氣下去,也不是壞事。
反正他們老總也不會回頭,該乾嘛就乾嘛就是。
這世上沒有那麽多非黑即白的事,分不清楚的時候就分不清楚,日子過得如自己的願就成。
自從某次高層會議需要他到場表決,而商應容打了電話叫他去之後,之後的兩三次,也是如此。
他們只談公事,私事完全不談。
唐浩濤請了一個月的假去處理公事去了,關淩知道唐浩濤的事情全到了商應容身上,商應容叫他去頂頂也是合情合理,畢竟那麽多的事,決策人卻少了一個。
商應容這段時間以來平靜得過於理智,關淩還以為他會抓住時機跟他又沒完沒了的磨,但事實并不如此。
自他本月參加會議後,商總的跟蹤也撤下來了,這讓阿清一時之間都了解不了,只能隐隐猜商總是不是覺得在公司能見到人了,所以就不跟蹤了?
猜是這樣猜,但在公司,商總也不過份與關總說話,除了公事,別的任何一句話都不說,連多看關淩一眼都沒有。
他甚至在這個星期裏跟姜虎在一家高爾夫球場遇見時,還跟姜虎聊了一會天,禮貌但不熱絡。
綜合他的表現,都讓人覺得他對關淩的熱潮已經過去了。
事實也确實是如此,關淩一直跟張麒上著床,但已經沒人在半夜等著他出來看著他流淚,所以就算不太知道商應容現在的真實想法,關淩也松了口氣。
沒人會喜歡半夜被人堵,時時被人跟蹤的。
何暖陽這個星期六來關淩家做飯,他是上午十一點到的,他把菜塞進冰箱裏,把加班到半夜的關淩從床上拎了起來扔到了陽光房裏的沙發床上,在關淩還半睡半醒間問關淩:“商應容怎麽手上還戴著婚戒?”
“管他呢。”對商應容,關淩已經完全沒心沒肺,頭埋到松軟的枕頭,無視射在身上的陽光也要接著睡。
他赤裸著的上半身上還有前天跟張麒上床的吻痕,睡褲挂著的那段腰腹間尤為明顯,在太陽底下竟然還閃閃發光。
何暖陽看得發笑,伸出戳了戳,問他:“張麒床上功夫怎麽樣?”
關淩不得不把頭從枕頭裏擡起一半,點頭說:“好得很。”
說完又倒下,因為想起明晚還有場約。
“你喜歡他?”何暖陽沒打算放過他。
“年輕又英俊,怎麽不喜歡?”關淩見真的沒法睡了,打了個哈欠稍起了點身,靠在了沙發背上。
“離婚手續什麽事辦?還是不能辦?”何暖陽問著鎖事。
關淩頓了頓,好一會才說:“可能是不能辦了。”
“所以你就讓他戴著婚戒,不辦離婚手續,然後看著你跟別人上床?”何暖陽毫不客氣地問。
“我們已經分手了。”關淩頓了半晌,才淡淡地說。
“那是在外人眼裏,不過這事商應容倒是沒再捅你刀子,別人說你們離了他也算是默認,這倒是乾了件人事,”何暖陽也坐一邊躺著,跟關淩說:“但高層都知道你們沒離,也不會離,時間久了,就等於說是他們看著你跟別人混一塊,出軌的人就是你了,癡情的人就是他了。”
“那能怎麽辦?”關淩挺無奈,“他不離,我也不可能跟他說你趕快找新歡成全我吧,他都跟外面默認是跟我離婚,做得這麽體貼,我還能怎麽樣?”
“你沒怎麽樣,你還往他床上塞人……”何暖陽淡淡地說。
關淩當場翻了個白眼。
“他是想跟你耗,”何暖陽嘆了口氣,“他在外面這麽風光,在你面前姿态做得這麽低,時間久了,你不心軟?”
關淩連話都不想說了。
何暖陽更是直接指出問題所在:“哪天你想跟別人修成正果,有了新的愛人,別人也受不了你和他藕斷絲連的關系。”
“新的愛人?”關淩回頭跟何暖陽嘆氣,“你當我放開他了就要什麽有什麽了啊?算了吧,就我現在這處境,有個床伴就了不得了。”
說完也不跟何暖陽再廢話了,起了身去洗澡。
“我要全熟的雞蛋,煎焦點……”關淩邊走邊定他要吃的。
何暖陽在他背後直搖頭,對不愛了都擺脫不了商應容陰影的關淩真是無奈到沒辦法了。
有些問題其實還是在著,商應容不簽離婚書,在容廣的高層裏,關淩就還得用他另一半的身份留在容廣,這種變相的留人,還是束縛住了關淩,沒有讓他得到真正的自由。
像現在,關淩就已經不奢望他還會有什麽幸福了。
何暖陽的意思,關淩是明白的。
可是他已經被束縛在容廣了,不可能離開。
容廣那些掌握在他手裏的人脈,不是誰都可以接手的,除了商應容想接手過去才成,連唐浩濤想接手都不可能。
商應容一天不跟他放這個話,他到死都是容廣的關總,哪怕臺面上沒有他,私底下,他還是那個維系很多人與容廣的鈕帶。
而且在很多關系層裏,已經有人只認他了。
他不出面的談判,那些人不會接受。
某個層面上來說,因為商應容這些年來給他的權力,讓他已經不能被取代。
在這方面上來說,關淩不得不說,商應容給了他很多。
在公事上來說,商應容一直表現得像個真正的領導者,而關淩也覺得只要商應容不再糾纏他們的過往,他們這種公對公的相處也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就跟他以前和商應容說過的一樣,他離開他也不會對容廣造成什麽影響。
所以盡管現在在一些人眼裏看起來自私的是他,關淩也覺得這是他為了離開而付出的代價,只要自己能過得輕松點,他已經不太管別人是怎麽看的了。
哪怕商應容這樣表現下去,快成癡情人了。
但與他也沒什麽乾系了,就算商應容不放他真正自由,在感情上,他已經無法對這樣的商應容有什麽感覺。
他能給商應容的感情,早就給乾淨了。
星期天,張麒約吃飯,大中午的樓頂餐廳,絲毫不怕讓人知道他跟關淩的私人關系有多好似的。
關淩跟他床上很合拍,對他的身體滿意不已,又很喜歡他的臉,哪怕知道這有點過了床伴的線也沒法拒絕地答應了。
張麒像是知道他的吸引力,但也沒勉強關淩,問的時候是詢問的口氣,哪怕他那邊部下在身邊說話說得熱火朝天他也靜默著等關淩的答案。
關淩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厲害,太會拿捏他的軟肋,所以本來猶豫的他就這麽答應了,挂完電話直接給了自己額頭一巴掌,低咒自己色令智昏。
關淩到了頂樓餐廳時張麒已經在了,他剛一坐下,年輕人就自然地給他倒水,沒用上服務員。
兩人也只是偶爾交談幾句。
關淩在切牛排的時候刀滑了一下,對面的人的刀就伸了過來了,幫著他切了一下。
兩人因口水都交流過,吻到動情時更是親密無間,所以當下關淩沒什麽反應,過了幾秒才知道這是在外面,這種親密過線了。
果不其然,在頂樓吃飯的也有一個容廣的高層,此時就向關淩看來了,眼睛裏有禮貌的笑意,也有微微的好奇。
關淩只能用微笑回過去,收回眼神時,已經暗誡自己要注意點了。
所以當晚張麒邀約的時候關淩沒去,開了車回了家。
到家接到何暖陽電話,何暖陽正在問他要不要明天到他家吃飯,聽到關淩說他想跟張麒保持距離的事之後就跟關淩平靜地說:“我就跟你說了,你以後就算是想跟張麒發展,或者想跟別的人厮守到老,因著商應容現在的态度,你都不好跟人有什麽真正的關系,還是盡可能地和他了斷了吧,別讓他礙著你。”
關淩已經不愛商應容了,但聽著何暖陽的話還是冷不丁地心冷了一下。
當初那麽愛的人,現在居然成了礙著他的人。
唐浩濤的工作,有一半分給了關淩。
而承擔了另一半的商應容就滿世界地飛,經常北美歐洲跑個不停,偶爾飛機回來也只開一個會就又坐上飛機去往地球另一端的地方。
大概半個月後,坐鎮容廣的全成了關淩,關淩的工作量全所未有的重,有不少決策都是他跟不知道在哪條路上的商應容在電話裏決定的,而唐浩濤遠在西班牙跟林潔正在談離婚的事。
如果不是林潔的事是他一手捅出來的,關淩都懷疑這是不是唐浩濤幫商應容真正的手段,好讓他們每天就算不見面,但打電話的時間卻前所未有的長,一天下來他們的電話都是保持通訊狀态的,有時有的工作還必須進行視訊才能解決。
他以為只要再熬半個月等唐浩濤回來就可以結束這種狀況,但在這月底,還剩幾天唐浩濤就要回來的時候,關淩接到了唐浩濤的電話。
唐浩濤在那邊用一種慢得很是平靜,但無法掩飾悲傷的語氣和關淩說他可能還得再過段時間才能回來,因為林潔最近情緒不穩定,他要陪她一段時間。
關淩是在他的電話沒幾分锺後就聽到阿清的情報的,阿清急急推開了關淩的門,站關淩面前說:“林小姐在半小時之前自殺,現在送往了醫院……”
因唐浩濤的語氣非常不對勁,關淩之前在電話裏非常沈穩地說了聲“好”,并沒有問什麽。
因為他跟唐浩濤都心知肚明他會盡快知道詳情,因為容廣的情報網全是聯網的,而他手下的阿清是半個負責人,關於整個容廣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
“怎麽回事?”關淩微微有點愣,林潔不是會自殺的人。
阿清把手中電腦的屏幕放大給關淩看,“這是她的那個情人,還有……”
阿清沒再說下去,關淩卻看到了幾張林潔身上有傷的照片,那樣傷的樣子極其殘暴……
“她身邊沒保镖?”關淩朝阿清皺眉,容廣一直都有人專門保護高層家屬安全的安全人員,唐浩濤也一直跟在她身邊和她談離婚的事,在事情沒辦妥之前,應該會照慣例派保镖跟在她身邊吧?
“沒有,”阿清啞然,“她接連甩開了跟在她身邊的保镖,還用槍威脅了他們,并報了警,跟以前她對保镖們的态度一樣,這次保镖也是盡可能地在半小時前又重新找到了她,并在發現她要自殺後及時撲開了槍,把她送到了醫院……”
“那人經濟情況一直不太好,”阿清皺著眉說,“怕是知道了林小姐沒要唐總的一分錢才失控的吧,唐總是要給她錢的,我一直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飛西班牙跟她談離婚的事,現在看來唐總的不放心還是有道理的。”
關淩皺了眉,對這突如其來的事很是不快。
林潔,多豁達樂觀的一個女人,卻把自己弄到了這麽難堪的地步。
愛情真是讓人奮不顧身。
商應容在德國談完事後就趕到了西班牙,唐浩濤的精神不算好,他要安撫趕過來的四個孩子,并替林潔掩藏真實原因。
他們離婚的真實原因并沒有跟他的孩子們說過,他緊跟著為情人到西班牙的林潔到西班牙的原因也是想靜悄悄地把離婚辦了,不對孩子們造成過大的影響。
只是林潔在自殺前打了電話跟孩子們說再見,所以她的出事再也瞞不住,唐浩濤只能讓他們也過來。
林潔精神狀況接近崩潰,商應容也看過她跟那個情人的照片,她的臉容光煥發,讓她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不少,而現在她蜷成一團縮在床上,眼神空洞,一句話都沒有,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幾十歲。
她一直表現得那麽強悍寬厚,商應容一直對這個向來對他好的女人也尊重有加,而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她是何等脆弱。
為愛所困就是這個樣子?
商應容想起了這段時間來失去關淩的自己,也想起了關淩,想起那個在外人面前總是風度翩翩的男人,那個就算恨不得從沒愛過他,但還是會笑著站在他身邊跟他迎戰所有挑戰的人,突然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好。
哪怕事到如今,他說他不愛他了,他也對他好。
他還替他守著他的容廣。
所以,哪怕時間很長,長得他必須戰勝別的對手,讓他先別投入別人懷抱,他也會那麽去做。
感情裏,脆弱是很軟弱的事情,如果對方不心疼自己了,那麽換他去滿足對方。
總會有機會的,他不想,也不會逃避。
形勢比人強,唐浩濤的事讓關淩不得不留在容廣。
強大的工作量讓他和張麒想鬼混,都沒時間上床了,每天工作到晚上兩三點才休息那是正常的事,也根本回不了家,住在了休息室,都顧不得那間休息室是商應容用的了。
何暖陽第一次給他送飯的時候本來想說說他,但看著關淩辦公室裏那滿室跟他讨論公事的高層,嘆了口氣就沒說了。
不愛了又如何?人還是被困住了。
關淩總是以為他足夠了解商應容,但總是看輕商應容對他的決不放手。
他就這樣被商應容拖著一年又一年的,哪可能有什麽別的幸福?想到這,何暖陽麻木得連苦笑都苦笑不出聲。
他們可真是冤家,耗到如今這地步,竟然還是合作無間的拍擋。
商應容半夜到辦公樓層時,關淩的辦公室還大打開著,關淩就睡在了那張沙發上,把半邊臉埋在了一只抱枕裏,手裏還拿著一份産品過關的文件書。
他蹲下看著關淩的那半張臉,就算那眼睛下面有著濃濃的黑眼圈,他都覺得現在的關淩在他眼裏是誰都無可取代的。
他靜靜地看著關淩,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谧時光,他知道,等關淩睜開眼,他就要看到一個對他毫不在乎,和別人親吻相擁肌體相纏的,讓他時刻心如刀割的關淩。
沒有人會知道,沒有關淩的這段時間裏,他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張麒半夜完成工作,發了短信過去,收到了對方這次肯定的短信。
“我先睡會,四點過來,到時給你電話,不用等我。”
張麒扯了下嘴角,回了個“好”字。
對他來說,不管對方有多深谙世故,只要對他有心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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